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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白（第1页）

我叫零，是个孤儿，由于骨骼奇异，适合习武，所以从小就被师傅挑中。师傅的绝学是暗杀，故而我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一个杀手。

七岁时，随师傅投奔王府，在那里，第一次见到他。小小的粉妆玉琢的人儿，瑟缩在一角，即使十分害怕，也故作镇定，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。就是那个坚强而又脆弱的身影，烙印在心里，挥之不去。

十岁时，我追随了他，虽然为此被师傅责骂，因为师傅并不看好他。确实，诺大的王府，对于只是庶出的他来说有太多障碍。可我相信他，坚定不移。

于是我便成为了他的暗影，替他完成一桩桩血腥的、见不得光的暗杀。偶尔还扮演暖床的角色，忘记提了，我是女人。其实我自己也经常忘记自己是女性的事实，无论是因为从小严格而又残忍的训练，抑或是遇到他后接受的一个又一个艰巨的任务。

转瞬间十年过去了，期间，我默默地看着他成长，蜕变。如今回想，也许自始至终从未改变的就是他的野心，他的抱负。

有一次，在刺杀成功，浑身沾满鲜血向他汇报时。他看似不经意地问到：“零，你想要什么。”我微愣，反问自己，我想要什么。从很久以前，我已经习惯替他卖命，甚至习惯成为他抑郁时发泄的对象，但我却从没有想过我自己想要什么。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期望成为他众多小妾里的一名，毕竟杀手就是杀手，只能拥有刀尖上舔血的人生，无法去为了一时的宠幸，勾心斗角；我也从不奢望获得他丝毫的爱，因为爱之于他恐怕在许多年前，就早已不存在了。那末，我想要什么？当时的我没有找到答案。他似乎洞悉了我的无措，微微摆摆手，示意我退下。在脚迈出门那一刻，我听到他的叹息：“零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吧。”瞬间，多年未曾见过的泪水滑落脸颊，心中无限凄楚。果然，还是他了解我：比起荣华富贵、幸福生活，我更希望留在他身旁，安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成功。

二十五岁的时候，他最终成为了王家的掌权人，也就是那时我被他作为礼物送给了他的手下也是他的最大功臣，一个单恋我很多年的人，一个和我一样的痴人。成亲的当天他又问我：“零，你还想要什么？”我苦笑了下，默然离开，头一次无视他的存在。其实从头到尾，我奢求的并不多，可是他却将其一个个粉碎，一个个摧毁，最后再冷静地问我想要什么，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。我也是他的功臣，可是我没有得到想要的，相反却失去了很多。

五年安逸的生活眨眼过去了，我一个曾经的杀手，已经开始习惯成为人妇，相夫教子，真是极端讽刺。某日，他忽然来到，在冗长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：“零，你恨么？”“恨？恨什么？恨你将我送人，全然不顾我的感受；恨你三妻四妾，却从未给我名分，还是恨你永远剥夺了我的自由，将我牢牢束缚？”我深深地望着他，反问道，“其实我从来没恨过，只是心痛，但是痛久了，也就麻木了。”他一顿，似乎有些动容，但转瞬间又复归平静，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。我不禁感慨，原来多年来我的痴心也只能换回他片刻的恍惚。

的确，我未曾恨过他，但是我一直痛恨自己：痛恨明明知道没有回报，依旧傻傻付出的自己；痛恨不为自己祈求丝毫，反而希望他能安稳入睡的自己；痛恨早已失去自我，却怕他会寂寞而久久不愿离开的自己。可是这些悔恨是十几年前，在一抹白色身影闯入视线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的结局，因为一个有了心的杀手再也不能彻底地无情，就会被牵绊，被禁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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