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此后几天,十三天天来找我,说说话,吃吃糕点。日子倒是悠闲自在,可是我总觉得康熙要我进宫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七月十四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,因为我出生,因为娘死了,因为爹在那天被人刺死,因为子浩那天策马远去后就再没有踪影,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北京,可能没有机会回来,没有机会去生活三年的山寨祭奠因我逝去的人们,和打算养我一辈子的黑面神!
那夜我买好元宝蜡烛,留下“我明日出发前一定会回来”的字条就走向山寨了。
到了山寨,我却没有勇气再进去了,不想在善良的人们心上再撒一把盐。我叹了口气,就走去那溪边,那个有着我和黑面神许多回忆的地方。
我一直在想,子浩真的死于那场悲剧吗?黑面神也在那夜烧成黑糊糊的尸体吗?没有人告诉我,我只可以独自一人去承受这样的不安。
我烧着元宝蜡烛,一边听着溪水流动的声音。
月亮升起来,我对着月亮拜了拜。我想起每年这个时候,我都会很难过,毕竟娘因我而死,她的死总让我想起妈妈,妈妈也是因为生我而落下病根。两个伟大的母亲,为了孕育新的生命,都付出巨大的代价。新的生命诞生固然让人开心,女人的付出却让人感动和心疼。
在这个时候,爹就会指着月亮说:“星儿,拜月吧,你娘本来就美好得不属于凡间,她一定又回到月宫,看着地上的你啊!”
于是,我每年都会这样拜月,而爹就痴痴的看着月亮,眼睛里有让人长醉其中的深情。他还说,如果有一天,他不在我身边,他一定飞到月亮上陪娘亲,月宫太冷清了!
子浩也喜欢看我拜月,他会说古有貂禅拜月,今有怜星忆母。他也会吹起短笛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。
上一年,黑面神陪我拜月,他还很认真的问我:“有一天我死后,你也会来奠祭我吗?我可不用你拜月,唱歌给我听就好!”
于是,今年我就用短笛吹起《知道不知道》,一遍一遍的吹,风把歌声送的很远很远,可是,你们听到吗?
我不要哭,妈妈说我哭起来很难看。我不要哭,爹爹说我再哭,就要喝苦药了。我不要哭,每次我哭,子浩总会用他冰凉的手为我轻轻擦拭。现在这双手不在了,我怎么可以再哭呢?我真的不要哭了,黑面神总在这时候刮这我的鼻子说“这么大的人还哭,羞死人了!”
对不起,我还是不能不哭,泪水涌得太快,我拴不住。对不起,往日时光太美好,却太短暂,我抓不住。你们答应要永远陪着我,却都骗我,到底永远有多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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